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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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
发布时间:2018-03-14  作者:画阅  浏览量:61

  我和君惟在一起的时候,正逢秋末,伦敦行人街上的一棵棵参天老树披上红妆,遍地橙黄。他踩着干枯的树叶,带着暗哑的声响,就这么翩翩地走入我的人生。

  我用了一个冬天的时间熟悉他,墨黑的眉,爱笑的眼,高挺的鼻,凉薄的唇。如此英俊,就算早上带着睡意的朦胧,都那么养眼。

  他体贴,幽默,有着成熟男子独有的魅力。一个冬天,我自此深陷。

  那年的冬天伦敦就下了一次雪,下了三天,窗外的世界一片雪白,漫天雪花冰凉,寒风刺骨,我和他窝在被窝里,暖气嗡嗡地响,热闹地回味我们的邂逅,他轻吻我的脸颊,我咯咯笑了。

  三天大雪,好多路都被堵住了无法通行,他就宿在了我小小的公寓里。我们日日吃着一英镑一包的微波炉食盒,看香港旧电影欣赏周润发尚且青涩的英姿,听着英语老歌,那时,michaeljackson和whitneyhouston跟他们的歌声一样,都还活着。

  晚上,我缩在他怀里。他身体永远温暖,如同他的眼眸永远含笑,我们在被子里絮絮私语,有一句没一句,说着相遇之前的人生,迷迷糊糊,直到睡着。

  窗外白雪不急不躁地下着,缓缓堆积在枯枝上,草地上,地砖上,好像我们的感情,那般轻轻的覆盖我平凡的生命,终于将我淹没在那温暖的柔情里。

  “原来快乐是这般感觉,大抵只要有他陪伴我渡过每一天,那也就不枉此生了。”我告诉晨冰,我的闺蜜。

  晨冰人如其名,靓丽得如山上被第一缕阳光照耀的冰盖,闪闪发光让人挪不开目光。我们虽然坐在咖啡馆角落,可近半数年轻男子都不停把目光投过来。他们自然不是要看我。

  老人总说是金子总会发光,说的大约就是晨冰。无论她躲在多么不惹人注目的角落,她都会惹人注目。

  她轻轻从脸上拂开极腰的长发,露出纤细的颈,精致的锁骨,白衬衫高腰裙下是玲珑有致的身材,一双桃花眼溢满担忧。“你陷得太快了,安言,你根本还不够了解他。”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但君惟真的很好。

  “他是个值得我托付终身的男人。我也知道短短几个月有点快,可是真的,他真的很好。”晨冰是为我好,我不想她担心。君惟会好好照顾我,我知道。

  “你想清楚就好。但安言,你要记得,你对他还根本不了解,一个人的秘密,可以很深。可以带给你的伤害,也很深。”

  咖啡香浓,小银匙和瓷杯相撞,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而晨冰的话,就伴着窗外渐渐盛开的樱花,一语成`。

  君惟第一次失踪,失踪了两天。

  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到后来,直接关机。

  我记得,我盯着手机荧幕,心乱如麻。

  我很担心,怕他出了什么事。想打电话给他家人朋友问问,发现我根本没有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见过他的家人,甚至没有见过他比较要好的朋友,只陪他出席过三两场商业宴会。他的生活,原来我接触的那么少。

  除了他姓甚名谁,今年贵庚,在哪里工作,我对他的实质了解原来那么少。

  我知道他牛排吃七分熟,知道他滑手机用右手食指,知道他讨厌吃葱,知道他最爱穿浅蓝色衬衫,可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

  那是第一次,我为他哭。

  “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出来,我们逛街去。”打电话给晨冰,这是她的安慰。

  晨冰的生活里总少不了献殷勤的男生,男朋友也总换了一个又一个。她说,可能是她从不放心上,所以他们都不够好,也可能是他们都不够好,所以她从不放心上。

  反正她从不为男人烦恼,任他们自生自灭。

  “他有本事骗到底,我就相信到底,但他没本事,那我干嘛配合。”那时,她的男朋友劈腿,找了小三。她也不生气,兀自牵着下一任男朋友,施施然从他面前走过。

  “不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子吗。”我问。什么的女子,可以打败这么样一朵雪夜里盛开的红莲,那么样美丽又骄傲的晨冰。

  “重要吗?”她反问。“不关我事,我干嘛还要费劲去追根究底。”

  有时真觉得晨冰是个非主流的哲学家。她的想法,从不围绕是非对错,只求她可以过得快乐。两个人一起不合拍,无论谁对谁错,既然不合拍分了便是,不追究,也不反省。她从不纠结是非,可总是对的很诡异。

  哲学家晨冰陪我走了一天的牛津街,红色大巴来来往往,我们手上的购物袋也越来越多,到了晚上,华灯初起,是伦敦最好看的样子。

  而我的手机,由始至终,都没有响过。

  那是君惟第一次失踪,却不是唯一一次。

  半年的感情里,他足足不见了十八次,一到五天不等。

  我从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半年,我逐渐认识他身边的人,可要不就是大家都不知道他为何人间蒸发,要么就是集体替他瞒着我。

  每次重新出现,他总会好声好气地哄大发脾气或嚎啕大哭的我。他给的理由总是可笑,那么次的谎言,他是不愿还是不屑欺骗,我渐渐分不清。

  “如果你能够接受,那就守着他不失踪时的柔情和他过下去,如果不能接受,那就甩了他自己过下去。”晨冰的话,永远一针见血。

  其实我多么想像她,豁达潇洒,可我知道自己不是。晨冰其实在需要的时候总会把心变得坚硬如冰,而我从来都太心软,无论对自己还是别人,朋友还是敌人。

  晨冰的父母真的有先见之明,她总是人如其名。

  “我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我只知道我很不喜欢。”我说。

  “任何正常的人都不会喜欢,也不能接受自己另一半长期,不定时,不间断地搞失踪。你本就优柔寡断,现在下不了决心,不过是因为还不够痛。”

  我知道那手握一杯热水的故事。我知道我狠不下心,是因为除了失踪这件事,君惟真的好的无可挑剔。我也知道他失踪的习惯我也许可以委屈求全忍受一阵子,却不可能接受一辈子。

  呆呆等着他重新出现的日子总特别漫长,带着细细的,绵密的疼,像淋湿街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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