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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经年
发布时间:2018-03-14  作者:卿安61  浏览量:59

  第一章

  椿花大概有十年没见过清釉了。十年,除了名字,她几乎什么都忘得差不多了。明明当初形影不离地生活了那么多年,明明彼时她那么那么地喜欢着他,明明曾经约定过非卿不娶非君不嫁……

  时间像是奔流不息的河流,无论你曾在里头倒过多少的蜜汁,终有一天是要稀释变淡,直至消失无匿的。所以,最后的最后,唯一存留在她脑海里的,只有清釉这个消散不去的名字。

  椿花左手小拇指的指甲和指肉分地很开,乍一看有些像畸形的。其实她的手指本来也不好看,短短的,还粗。以她破罐子破摔的秉性,也不过是认为多了根有特色的小指,反正又不影响正常生活。可是椿花她妈可不这么认为。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虽说相貌一般学历一般,但那根不一样的小指才是女儿一直没找到对象的主观原因。故而,每每看见椿花左手的小指,她总忍不住说上几句,‘都怪老陆家的臭小子清釉,要不是他小时候贪玩把我家椿花的手指弄成这样,我家椿花早嫁出去了。’那时,椿花就会打心底感谢一下清釉,谢谢他替她的嫁不出去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椿花和清釉的初见是椿花从自家妈妈那里听来的。那时,江南小村庄大都是白墙黑瓦相接的平房,两户人家共用一堵墙,家家户户门口都放着年年要用到的割稻机,每当初夏,那一台割稻机总不停不歇地转动着。椿花家正巧就住清釉外婆家隔壁。

  清釉四岁时被父母送到乡下外婆家寄养,那年椿花三岁。或许是小孩子天性,两人明明连话都说不清楚,一上来就是自来熟。两人穿着开裆裤,蹒跚不稳地各处追着跑着闹着。

  孩子爱玩大人自然是没有理由拦着的,于是,椿花妈妈和清釉外婆在家里唠家常,谈生活时,椿花正把小指放进割稻机上玩,四岁的清釉就那么轻轻推了推转柄,那一边的椿花当即就惊天动地地哭了起来。

  于是,那一场撕心裂肺的相遇里,椿花妈妈急急忙忙地从房间里出来,抱着满手鲜血的椿花就往医院赶。索性孩子的指骨虽碎,但年龄小,长的快,痊愈后也不过是长歪了些。

  多年后,椿花上幼稚班,翘着小小的小指听自己妈妈讲完这一段初见后,很是幽怨地问过,‘那清釉的爸妈当时有给花花买好吃的吗?’

  在得到母亲的否认之后,她兀自伤心了好些天,以致后来她时时压榨着清釉,与此也有莫大的联系。她想,要怪就只能怪他父母不给她买好吃的。

  因此,对于所有嘴馋到能用一颗糖就骗走的小姑娘,往往她的爆发点也在这些吃食上。这绝对是一句至理名言。

  第二章

  那本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戏码,却堪堪被曲折成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舞台。

  椿花六岁那年,清釉七岁。那个冬至,天气冷的刺骨。南方家庭没有暖气。那时候也就二十世纪初,约莫是还没空调这种电器的,至少椿花在村里从来没见过。

  清釉外婆就是在那时候被查出来有气管炎的。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只是会通过唾沫传染。那时候村里的老人,有哪个不是得这个病那个病的。但毕竟清釉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子,抵抗力弱,住在一起要是传染了也是个大问题。但倘若送回家,他父母整日里东奔西跑的,这么小的孩子该有谁来照顾?

  于是考虑了之上种种,她终于总结出了一个让椿花痛苦十二年的决定……

  椿花还记得,那个冬至北风寥斜,清釉外婆拉着一身深蓝棉袄的清釉来椿花家,小清釉一头的短发黑亮,水灵灵的眼睛一动不动怯怯地望着自己外婆,小小的手紧紧拽着外婆褶皱的衣角,清秀的脸上泪水纵横。像极了一只需要宠爱的小狗。

  “椿花妈妈,我家清釉就要请你帮我照顾了。”清釉外婆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折折叠叠的五百大钞塞进椿花妈妈手里,“这是清釉一个月的生活费,要是不够你跟我说,我那儿还有。”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那么多年的邻居了,我坐月子那会儿我妈不在身边,要不是您照顾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椿花妈妈连忙把钱塞回去,“清釉这小子我准给您照顾好,我家椿花吃什么也给他吃什么。您把钱带回去。”

  于是,她们客套来客套去的期间,椿花拿着一大杯铁瓷装的姜茶,吸着鼻子软软糯糯地站到清釉面前开口道,“清釉,我们一起来比谁喝得多好不好?”

  “好。”清釉一下子就把方才哭得刺心裂肺的事忘到了一边,笑嘻嘻地露出零星的牙齿。

  “那你先喝。”椿花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将杯子递过去。清釉二话不说仰头就咕噜咕噜喝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大杯子姜茶就一滴不剩。椿花偷偷乐着把杯子放好,擤了擤鼻涕,仰着头对着妈妈乖乖巧巧地说,“阿妈,喝完了。”

  “嗯,快领着你清釉哥哥睡觉去。”椿花妈妈满意地摸摸自家女儿的蘑菇头,“妈妈多加了床被子,不许拿掉。”

  椿花家不大,就两间卧室,清釉自然是和椿花睡一张床。椿花对着清釉一招手,像个小大人一般领着清釉就往房间走。

  “我要睡多一点地方,你只能睡这么一块。”椿花对着床用手一笔画。

  “为什么,我也要睡多一点。”清釉不乐意了,撅着嘴赌气。

  “这是我的床阿!”椿花完全一副后妈的嘴脸,一件件脱着衣服就往被子里钻,清釉虽然不开心,但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他憋着嘴爬进床上,哼唧了几声。两人背靠着背,中间用衣服隔成一条厚厚的三八线,不就便睡熟了。

  第二天,窗外一片雪茫茫,银装素裹,雪静默地下了一晚上,漫天满地的白装饰着每一个角落,细细看还闪着晶光。空气清冷,椿花转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摸到床垫上一片湿润时,呜啊一声就哭喊了起来,“阿妈,阿妈,花花尿床了!”

  椿花妈妈一边跑过来一边说道,“哭什么,不就是尿床了么!”她利索地掀开被子,椿花的裤子还是干的,很显然,尿床的另有其人。

  清釉显然也是才知道是自己尿了床,红着大大的眼睛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他小小的嘴唇瘪得极其可怜,“我……我五岁就不尿床了。”

  “你七岁还尿床了呢!”椿花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嫌弃地往干净的那边挪了挪。

  “臭丫头,就你能耐,天天欺负人清釉,也不嫌丢人。”椿花妈妈往椿花脑门上一拍,二话不说地替清釉换上干净的裤子,“清釉,椿花要是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来教训她。”

  椿花不开心地哼哼了会儿,直到再听不见妈妈的声音,才重新睁开眼睛,一副翻身奴隶把歌唱的模样威胁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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